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原创: 双鱼儿 墨上尘事
柿子红了,先给谁吃?给老祖宗? 唧唧 ,麻雀可不听, 嚓嚓 来几口,熟一个戳一个。
小时候,村子有一颗老柿子树。粗,一个人抱不过来,我们就手拉手地拥抱它。高,高到最善于爬树的孩子最后都不敢爬。不知这棵老柿子树结的柿子好吃吗?一到放学,我们就去看几眼,从发芽到满叶,从满叶到开花。开了花,逐渐就有钱币大小的果子缀在小盘子似的柿柄上,青青的。如果是金色多好啊,绝对像棵挂满金币的大发财树。青果不见得都座得住,就有 噼里啪啦 地掉下来,打在地上,打在头上,不痛,大家 嘻嘻哈哈 地捡起来,用针线从中间一个个串起来,挂在脖子上,嗅着,小的如项链,大的如串珠,就像小画书上鲁智深挂的那串。
双鱼儿供图
慢慢的,柿子不从大树上往下掉了,高高地藏在浓绿的叶子里。可是藏不住,因为它的颜色开始变了。风一吹,一半儿青,一半儿黄。柿子好吃吗?大家心里想着,不问,只抬着头,咽着口水。终于有禁不住诱惑的孩子,捡几个石头,猛地向高空掷去,一次,两次 接着 啪 啪 两声 一声在天上,石头打中了树上的柿子。一声在地下,柿子打在了地上。孩子们便一拥而上,抢柿子,抢到的照着柿子浅黄的部分, 咔嚓 一口,太硬,牙齿进去一半,可咬不下来,只啃下一点,柿子上还留着他清晰的齿印。好吃吗?大家看着他,他不说话,递给前面的孩子,孩子们就这样传递着,一口一口品尝着,涩,太涩,大家伸着舌头,可是谁也不想不品尝。涩的是果实,涩的也是年龄。
双鱼儿供图
以后的日子,还有一群群孩子在树下打柿子,柿子太高了,柿子太多了,怎么打得完呢?树下的老人揣起烟袋锅走了,可是树的主人来了,把我们赶跑,一次一次地赶。直到满树的柿子,在如金的阳光下闪着如金的光芒。主人找来长长的杆子,找来枝条编的深深的筐子,爬到树上,很耐心很仔细地打柿子,一筐筐地装回家,等到集市时去卖。柿子好吃吗?不知道,家人怎么舍得掏钱去买,我们又不是老祖宗,连小祖宗都不是。
双鱼儿供图
村子变了,老树没了。先是树下盖了磨坊,后来又盖了大房子。日子好了,人们都住上了大房子。可是多少年来,回到乡村的那个地方,我都多看几眼,即使再也看不到它伟岸的身影,但在我的心里,它一直郁郁葱葱。也许和我一样失落的人还有许多,不知什么时候,村子的房前屋后都栽满了柿子树,从发芽到满叶,从开花到结果,只是少了那群打柿子的孩子。人们开着车,匆匆忙忙路过,忙着上学,忙着奔向小康之路。
落了霜,柿子就不是金黄的了,红通通地挂在树上,像一盏盏小灯笼。摘下来,吃一口,甜,丝丝可见。吃的是柿子,吃的也是岁月。
最后的柿子给谁吃?给老祖宗?不,挂在树上,给麻雀吃,天冷了,会下雪的,它们没得吃,怎么办?
作者简介:
双鱼儿,昵称:逍遥子。 |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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